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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绍宁没注意到夏欣语。李教授要求严格，他刚进研究院这一个星期，几乎天天挨骂。今天是新的仪器送来的日子，本来放了假的周绍宁临时接到通知，不得已抛下陪他闲逛的罗宇铮往这边赶。刚到门口，看见卫芷君之后才松了口气，一边平复呼吸一边道歉。卫芷君是李教授的得意门生，能力很强，脾气却温柔。要不是她经常帮周绍宁说话，李教授恐怕会骂他更多遍。见到卫芷君，周绍宁下意识放松很多。卫芷君见他忐忑地奔过来，又明显松口气的样子，笑道：“别紧张，今天不是工作日，临时叫你过来加个班是老师心血来潮，不来也没事。”卫师姐几乎是把自己当小孩在哄，周绍宁有点不好意思。“我没紧张，我今天也没什么事。”周绍宁说着，正想跟卫芷君打招呼进门，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。是夏欣语？她怎么在这儿？周绍宁下意识一惊。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，就见到夏欣语脸色大变，冲过来喊。“绍宁小心！”下一刻，周绍宁只感觉到身体一轻，紧接着是一声闷响。他回头一看，立刻一惊：“卫师姐！”是个赶着回研究所的小干事刹车失灵，骑着自行车撞了过来，撞上了卫芷君。而本该被撞到的周绍宁，安然无恙。夏欣语这时才冲了过来，一把扣住自行车把，逼停了惊慌不已还想踩踏板的小干事。顾不上其他，夏欣语压抑着剧烈的心跳，想检查周绍宁有没有受伤。“绍宁，你没事吧？我……”没等她话说完，手抓了个空。周绍宁已经匆匆扶起卫芷君。“卫师姐，你有没有伤到骨头？我扶你先进去，所里有专门的卫生员。”夏欣语眼睁睁看着周绍宁忽视自己，扶着别的女人进了研究所。半天没有回过神来。“欣语，你还好吧？”跟在她身侧的战友有些迟疑地问。夏欣语回神：“没事。”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：“绍宁现在过得很好，我很开心。”战友看着她惨白的脸，不觉得她很开心。研究所毕竟是有保密项目和保密级别的地方，夏欣语他们不能随意进出。战友有点懊恼：“早知道就在里面多待一会，也不至于现在进不去了。”夏欣语看着守卫严密的大门，里面的大堂空荡荡的，见不到一个人影。她的目光却像是能透过墙面，看到刚刚拐过墙后的周绍宁。她就这样看着，低声道：“你们先回去吧，我想等等绍宁出来。”战友们知道她这几年意志消沉，也不劝，拍拍她的肩膀回招待所了。夏欣语从白天等到夜幕降临。周绍宁没有出来。深夜，凌晨，守门的人换了几班，夏欣语还站在不远处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大门。守门的人检查过她的证件，劝她先回去休息，研究所里面有研究员宿舍，大家研究起来忘记时间，是会住在里面的，可能十天半个月不出来。夏欣语却不肯走。她等在门口，等着失去的丈夫出来，又像是在惩罚过去薄待丈夫的自己。她一动不动，执着地等待。终于，黎明来临。大堂处人影闪动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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