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冷眼看着夏瑶从精心打扮、满心欢喜地而来,到此刻精神崩溃、头发凌乱、踉踉跄跄地黯然离去。
陆承宇一直低头看着那个再也没有回应的消息界面,他那副故作深情的样子,真是让人恶心。
陆承宇,我早就死了。
你的虚情假意,来得太晚,也太令人作呕了。
下辈子,我不想再遇见你了。
这场雨,一直下到第二天午后才停。
陆承宇从军区大楼出来时,等在台σσψ阶下的,是神色凝重的张医生。
“是陆承宇少将吗?”
“我见过你,在军医院。”陆承宇皱着眉头说。
“我是军区总院的军医张铭。我的同事之前联系过您。我这次来,是想正式确认一下,苏念同志的遗体,您是否负责安葬?如果您不接收,她没有任何亲人,我们将按照规定进行火化处理。”
陆承宇脚步一顿,猛地转过身:“你说谁?”
“苏念。您认识她吗?”
张医生的话还没说完,陆承宇已经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档案袋,里面装着厚厚的诊疗记录和……死亡证明。
他慌乱地翻看着纸张,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。
“苏念死了?你知不知道伪造死亡证明是要上军事法庭的!”他声音嘶哑,试图用愤怒掩饰自己的恐慌。
“我为我说的每一个字负责。”张医生语气平静而坚定,“请您明确答复,苏念的遗体,您接,还是不接?”
陆承宇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,捏着死亡证明的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他不再理会张医生,猛地冲向自己的越野车。
他一路疾驰,努力装作镇定,嘴里喃喃地说:“苏念,你真够狠的……这招太狠了!你出来!我认输还不行吗!”
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,一直在发抖。
他连续闯过三个军区哨卡,甚至擦撞到了一辆物资运输车。
他看都没看,扔下一本军官证,就疯了似的赶往军医院。
“苏念!苏念!”他在医院走廊里大喊大叫,引来所有医护人员的目光。
他不停地拨打我的电话:“我承认你赢了!你出来!苏念!”
赵毅也接到消息赶了过来。
他们在张医生的沉默引领下,走向地下一层,那间冰冷的停尸间。
陆承宇的手悬在覆盖着遗体的白布上方,剧烈地颤抖着,始终没有勇气掀开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最后,是赵毅走上前,深吸一口气,猛地掀开了白布。
顶灯惨白的光线,毫无保留地照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陆承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想扶住墙壁,却最终双腿一软,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他几次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都徒劳无功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滚落。
果然,还是他哭起来的样子,最让我顺眼。
我紧紧盯着那个崩溃狼狈的背影,不愿错过任何一个他痛苦的画面。
十三年了,这是我见过他最失态的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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